奇幻

冲天斗神第一百九一节军卒

冲天斗神 第一百九一节 军卒

杨天鸿看到了杨虎塌陷下去的肩膀,里面的裹布很厚,在衣服下面凸起高高一大团他伸手轻轻摸上去,杨虎身子顿时一缩,整个人都在抽搐,面孔也因为痛苦而扭曲,额头上冷汗淋漓,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的骨头全都碎了”

杨杰的声音充满了怒意:“所有请来的太医和郎中都说表弟伤势太重,无法以药石治愈,只能慢慢调养他的膝盖尽裂,肩上琵琶骨折断现在用夹板固定,即便日后伤口愈合,也只能永远坐着或者躺着,变成废人”

杨虎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倒不是完全因为疼痛,而是心里充满了屈辱他紧紧咬着牙,低着头,根本不敢与杨天鸿正视或者应该说,已经失去了做人的勇气

杨天鸿目光变得深邃而幽远他注视着杨虎,认真地说:“抬起头来”

杨虎丝毫未动,只是身体仍在抽搐着

“我叫你抬起头来”

杨天鸿提高了音量,其中掺杂着少许怒意:“男子汉大丈夫,区区伤痛算得了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受伤便受伤,即便残废也没什么大不了忸怩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别忘了,你姓杨,不要给祖宗抹黑当年,我被你压着痛打的时候,也没有低过头求过饶”

闻言,杨虎浑身一震渐渐的,他抬起头,用完好的手抹了一把眼角泪水,露出困兽般的不甘和痛苦

以这种状态见人,对杨虎来说是一种折磨

他根本不愿意参加什么家宴这段时间,自己已经成了很多人眼里的笑柄虽说听见的风言风语不多,可是杨虎明白,手断脚残之伤根本无法治愈自己已经成了废物,连路都走不了

“骨骼尽碎,这显然不是不慎摔倒或者从高处跌落造成,而是人为”

杨天鸿直视着杨虎的眼睛严厉的口气充满了威慑:“究竟是谁干的”

杨虎很是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牙齿在嘴里磨得“格格”直响片刻,才带着沉重的呼吸,声音沙哑地吐出三个字:“宣俊德”

杨天鸿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手持纸扇,神采奕奕年轻俊朗的男子上次严康平邀请外出郊游,曾经见过宣俊德一面

杨天鸿有些疑惑:“宣俊德区区一介书生你居然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旁边有人相帮”

杨虎脑门上因为愤怒绽露出一根根青筋:“他修炼过道术我,我不是他的对手”

杨天鸿继续追问:“宣俊德为什么要打你你和他之间,究竟因为什么起了纷争居然要下如此重的狠手”

杨虎再次陷入了沉默这种事情让他觉得难以启齿可是杨天鸿的威严气场却异常强大,由不得杨虎不说片刻

他犹豫着回答:“是……是为了……灵韵郡主”

竟然是那个女人

杨天鸿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媚俗妖娆的身影

杨虎继续道:“我,我原本与灵韵郡主约定大考放榜后在国子监后山相见谁料到宣俊德早早就在那里,等我过去的时候灵韵郡主已经与他纠缠不清我,我……我也是一时愤怒这才冲了过去谁知宣俊德道术精妙,我被他当场打倒,手脚骨头尽碎”

任何人对充满屈辱的过往都不会细细说个明白虽然杨虎语焉不详,杨天鸿却也能够从中听出蹊跷和问题关键所在

“灵韵郡主答应过你,在国子监后山相见你觉得,对方身为郡主,凭什么要对你另眼相看是你长得潇洒英俊,风流倜傥还是你诗文双绝,才艺过人”

“宣俊德与那个女人纠缠不清难道你之前毫无察觉这种事情早早就可以看出苗头,为何你却懵懂不知”

“既然觉得事情变化,为何还要上去辨个明白那种女子水性杨花,不要也罢,也就是你还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做宝贝”

杨天鸿话说得很重,措辞严厉:“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父母和家族想想你身无长技,能够在国子监进学也是靠了祖父的关系你自己不思上进也就罢了,偏偏把自己还得半身不遂想想看,你下半辈子该怎么过你父母还指望你传宗接代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们如何所处难道,就这样白白当做别人眼里的笑话”

一番话,把杨虎说的面红耳赤,脸上全是羞愧和痛悔杨杰正待上前劝说,只见杨虎眼睛里涌出泪水,嚎啕大哭,不断用手捶着伤腿,裹布顿时被渗出来的鲜血浸透,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不可如此”

杨杰惊叫着想要冲过去制止杨虎的动作,却被杨天鸿伸手拦下

“就让他好好发泄一下若是没有这次的教训,他日后还会抱有同样的念头说好听了,是他自己莽撞说难听了,其实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被别人打断了手脚无论怎么样,这种事情说出去都是笑话日后,更会平添麻烦”

这边,杨虎已经惨叫号哭着从走廊座位上摔倒下来很大的动静,惊扰了周围的人还有更多不明就里的杨氏族亲纷纷聚拢过来,看着在地面上疼痛翻滚的杨虎指指点点,小声说着自己知道的点点滴滴

杨天鸿蹲下身子,用力抓住杨虎的衣服后领,硬生生将他整个身子提高,严肃认真地说:“告诉我,你是否愿意改过”

杨虎咬紧牙关连连点头,眼睛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决绝

杨天鸿又问:“想不想报仇像个真正的男人,把别人打在你身上的拳头,十倍百倍奉还回去”

杨虎不是傻瓜他已经听懂了杨天鸿话里的意思用力点着头,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抬起断臂,朝着杨天鸿勉强做了个拱手答谢的动作,言语里充满了凶狠和无畏,低吼道:“求表兄成全若是能够达成心愿,杨虎从此任由表兄驱使,万死不辞”

……

大年初八京城已是一片热闹

集市上各种货物比平时多了不少络绎不绝的人流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摩肩接踵的人群看上去就像蚂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大人把娃娃举在肩上,平时极少出门的女子也盛装打扮街头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都在卖力吆喝着自己的货物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香气杂耍摊子和卖艺人远远多过平时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成片的欢笑声

无论城内还是乡下的百姓都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出来逛逛

大户人家则不同尤其是权贵豪富,这种时候只会在家中邀约亲朋好友,饮酒听戏或者是结伴出游

宣俊德骑在马上,一摇一晃出了城门

过年这几天每天都在喝酒从除夕开始,就一直没有彻底清醒的时候当然,酒这种东西宣俊德不会喝得太过分也就是在半醉半醒之间若非过年喜庆,他也不会放开肚量地喝

很多豪门贵公子这几天差不多都是相同的状态据宣俊德所知还有更糟糕的,直接在除夕晚上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足足睡到今天还没有醒来

初八与族中亲戚一起郊游是早就约好的事情这种事情不容宣俊德推托自己父亲虽然是吏部侍郎,却也有几位族亲在朝中身居要职何况,同族互为帮衬,趁着过年的机会往来熟络,也是人之常情

身后跟着几名长随,一群宣家子弟过了护城河,很快走上了城外官道

远远的,对面路上跑过来一队官兵

他们身上穿着铁甲,扛着兵器,排列成整齐的队伍,嘴里喊着号子,身上负担虽重,奔跑速度却丝毫未减,显然是正在出操

一个骑在马上颇有见地的族中子弟扬起马鞭,指着迎面跑来的军士言道:“如此彪悍的军卒,必定是玄火营辖下”

旁边的人不解问道:“何以见得”

那名说话的宣家子弟很有些得意:“安州一战,我大楚阵斩越族蛮夷十万自此,玄火军天下闻名此军只有区区一万人,战力却远远超过朝廷任何军镇据说,玄火军主将杨天鸿颇有带兵之能,手段强硬,号令严明玄火军士每人每天都要出操训练,风雨无阻上至营官,下至士卒,无人胆敢违例放眼京师,也只有玄火军在过年的时候有三天假期听说,杨天鸿命令玄火军收假之后立刻进入训练状态,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瞧瞧这些军士,身负重甲还要奔跑行进,若是换了别人,恐怕连路都走不安稳”

宣俊德在一旁没有搭话,只是抬起微醉的眼皮,瞅了瞅跑步过来的军士

号子喊得震天响,步伐也前后一致强健有力的腿脚震地有力,激起一片冰泥水屑

尽管宣家族人都骑着马,这些玄火军士却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他们跑在道路中央,朝着人群笔直撞过来那种勇猛无畏的势头,让人不由得产生即便面前是石头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撞上去的想法

走在最前面的宣家族人连忙勒住缰绳,拨转马头让朝一边玄火军士卒从旁边奔跑过去,散碎的冰渣飞扬四溅他一边控马躲避,一边侧身让开飞溅的泥水

“晦气真是晦气出门就遇到这些丘八,真是见了鬼了”

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觉得不高兴宣俊德也是如此玄火军士兵奔跑溅起的泥浆实在太大,光是看看就局的呼吸憋闷,任何人不想上前靠近

这种感觉就跟雨天里走在路上,旁边猛然驶过一辆车,速度极快,轮胎碾过水坑,溅了你浑身上下全是泥水差不多无论换了是谁,这种情况下都会指着远去的车子背影连声怒骂,从对方祖宗十八代一直诅咒到现在断子绝孙

宣俊德懒洋洋的表情顿时变得愠怒起来他的腿脚位置的衣袍同样溅上了泥水,黑漆漆脏兮兮的,感觉很不舒服尽管已经举起胳膊掩住口鼻,可是天气寒冷,路上都是尚未化开的冰雪,原本良好的心情被这样一扰,眼前一片灰暗朦胧,整个人感觉也变得糟糕起来

还好只是一队士兵过去也就过去了不值得为此生气

宣家族人骂骂咧咧再次上路,话题很快从刚才的玄火军士卒身上转移,变成了城外寒潭寺里盛开的梅花这是宣俊德很感兴趣的话题,趁着酒意他摇头晃脑吟出几句应景的诗,妙语佳句顿时在人群里引起阵阵叫好,还有赞叹

好景不长,远远的又看到官道上跑过来一队士兵这些该死的军卒仍然顶盔贯甲,脚下速度丝毫不减跑起来如同一阵风,丝毫不管扬起的泥浆有多么肮脏

道路两边都是田地,尚未化冻马匹一旦下去就起不来,甚至有可能摔倒这种事情每年都有发生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从高处摔下来,即便不是手脚骨折,至少也是鼻青脸肿

“哗哗哗”

整齐的脚步声节奏一致这些当兵的身上遍布泥浆他们对此毫无感觉,风度翩翩的宣家子弟却觉得难以忍受开什么玩笑,过年谁不是穿新衣服才会出门宣家有权有势,亲族子弟身上谁不是绫罗绸缎这种衣服最是不能沾染污物,难洗不说,遇水之后质地也会产生变化,穿在身上硬梆梆的,极不舒服

宣俊德拨转马头,站在路边,阴沉着脸,注视着逐渐跑近的玄火军士卒

谁出门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高兴然而,宣俊德涵养极好,不会与这些丘八一般计较

这个时代没有水泥,也没有沥青当然,这些高级建筑材料可以通过材料配比制造出来,只是时代科技还没有发展到对应程度官道虽然宽敞坚硬,却也是用黄土夯实雪水浸泡之下,总会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出操的军士不管不顾,喊着号子跺着泥水,把原本勉强还算平整的路面踩得一片狼藉

和第一队一样,这些军士很快消失在身后

宣俊德愠怒的脸上逐渐恢复平静这里距离寒潭寺不远,没必要为了一群粗鲁之人毁了吟诗作乐的大好心情

一群人重新上路

已经看见了寒潭寺的山门,只是很不巧,对面路上又跑来一群士兵

这应该不是故意为之玄火军辖下有上万之众,京城周边是他们的固定训练场所据宣俊德所知,玄火军每日出操差不多就是这个路线每队五百人,前后间隔距离也差不多只能说是自己出门没有看黄历,也没有选对时间

尽管如此,一群宣家族人脸上的怒意却比之前越发重了就连那个赞叹过玄火军士卒勇猛的族亲,也彻底闭上了嘴巴,转而低声怒骂着这些士卒粗野无礼

“究竟是搞什么名堂大过年的跑什么跑想要训练关起门来练就是,偏偏要跑到这种地方扰咱们的兴致”

“就是,也不睁眼看看咱们是谁”

“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难道也不管管吗看看这官道被糟蹋成什么样子被这帮丘八一闹,还有什么腊月天里看梅花的雅致”

宣俊德一向很能忍倒不是他性子平和,而是克制能力比一般人要强得多礼部侍郎这个位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坐大楚朝的礼部与正常时空的礼部职能区别很大,管辖范围不仅仅是皇家祭祀,邸报、驿站、民情收集……综合来说,有些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国家宣传部与邮政部门的集合体既然自家老爹身为这个部门的头头,宣俊德的言语动作倒也收敛当然,这里所说的“收敛”,指的是与其他纨绔比较起来男人喜欢的事情宣俊德同样很是喜欢,花天酒地从来就是纨绔们的最爱在这些方面,宣俊德只能说是没有那些王侯之子炫耀夸张,略微要低调些

看着大路上的士兵越跑越近,宣俊德面色阴沉得黑如锅底他一再告诉自己要克制,也的的确确忍让了很久前面过去的那两队兵,就是最好的证明若是自己放任脾气怒火一股脑发泄出来,恐怕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忍气吞声

玄火军的大头兵喊着号子奔跑过来,一个个浑身上下全是泥水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这些士兵动作很大,步子迈得很开,队伍几乎占据了整个路面多达数十人的宣家出游团被挤到路边,被迫排列成一条线饶是如此,还是不断有泥浆从玄火军队伍里飞溅出来若不是宣家人眼疾手快抬起胳膊用衣袖挡住,恐怕整张脸上都会溅到泥水

骑在马上,宣俊德感觉自己整条裤子已经湿透先是凉丝丝的湿意渗透了衣服,然后变成直接与皮肤接触的刺骨冰寒天气很冷,路上还结着冰这种天气里穿着湿衣服简直就是活受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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